早年间,广济县大天旱,地下晒发了坼。为了求雨,县太爷穿着长褂、草鞋,在外面搭个竹棚儿,找个班儿,请人写了“早赐洪雨,急救万民”八个字。竹棚儿四围,老百姓跪了满满一地,三跪九拜,嘴里卯起来喊,喉咙管儿大得很,生怕老天爷听不见。赶巧呢,梅川横岗山祖爷的外甥四爷从这里路过,被他听见了。天不下雨,庄稼种不成,地下没得吃的呀!四爷急得心急火燎的。 下半夜,四爷记着地下求雨的事儿,趁黑摸到舅爷屋里,把舅爷床头边木箱里的雨簿偷了出来。这雨簿是舅爷管雨的宝物。舅爷有两件宝物:一个阳簿,一个阴簿。阳簿管太阳,阴簿管雨。要想太阳出来,就把阳簿一摇;要想雨落下来,就把阴簿一摇。四爷瞒着舅,摸起雨簿就跑,一口气跑到南天门,把个雨簿卯起来摇。四爷这一摇,那个雨哟,就往地下直垮,下几多大哟。那一年得了大收成,百姓喜不过。 再说舅爷清早起来,一看,咦?是么搞的哎?昨日夜里我没动雨簿,是么下起雨呢?就问老婆:“雨簿在箱里锁着,是么人拿去了?”他老婆把箱子打开一看,连连说:“哎哟,雨簿动过了,雨簿动过了。”舅爷瞪着两只眼问:“我没动,你没动,那是么人?”老婆想了想,说:“昨日下午只有外甥来过。”舅爷一听,火了,把外甥喊拢来,问:“你是么样跑到我房里,把箱里的雨簿拿去摇了,哎?我晓都不晓得!”等外甥回话,顺手一巴掌,刮在外甥脸上。这一巴掌着实呀,把四爷的脸打歪了,脸上打死了血,乌黑乌黑的;颈子上的筋脉扯动了,把颈子给搞犟了,么样都正不过来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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