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徽州城里有个叫王新贵的大商人,他有个女儿叫红雪,生得娇艳动人,美若天仙,王新贵对她是百依百顺,无所不从。红雪自幼爱好跳舞,到十七、八岁的时候舞技已是名动徽州,可谓是一舞众人惊。
这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,天地间一片雪白。红雪坐在阁楼上,看着眼前的雪景,突发奇想,为什么没有红的雪呢?就像她的名字一样。她立即跑去找到了爹爹,道:“爹爹,我想看红色的雪。你快去让人下吧!”王新贵傻了眼,他虽然很有钱,可再有钱也不能让老天爷改变雪的颜色啊!他为难地道:“这、自古以来雪都是白色的,你让爹爹上哪去找红色的雪?”
“我不管,我就要看红雪!”红雪自小被宠坏了,哪里肯依,“一定有红雪的,要不你怎么给我取了这个名?”
王新贵直搔头,当初她娘生她的前一天,梦见了满天红光,醒来后,外面正飘着大雪。就去找了算命先生来算命,算命先生说:“红光就是鸿运当头,白雪就是冰雪聪明。这是大吉之兆。”生下了她之后,就用了红雪来作名,是分开来的两个意思,哪里是她想的那样。
红雪闷闷不乐地回到闺房中。第二天竟然生起了病来,发烧说糊话,嘴里只是说要看红的雪。
王新贵请了很多名医来看,可是都没看出来她得了什么病。没办法只好贴出了悬赏,说如果有人能治好她的病,他就出千两银子答谢。但大家都知道红雪是怎么生病的,所谓心病还需心病医,只怕她这病要看到红色的雪才能好。可是谁能有办法让老天爷下红雪呢?
不过,几天后还真有来揭榜了。这人是个英俊的小伙子,自我介绍说叫李东升,是景德镇人,几天前来徽州游玩,见了王家的悬赏才过来了。
王新贵疑惑地问道:“小女得的是心病,除非你能让天上下红色的雪她才能好起来,你有这样的本事?”
“哈哈,此事说难也不难。”李东升道。
“哦,不知你用什么方法?”
“让老天爷下红雪是不可能的,但我可以让小姐看到红色的雪。”李东升解释道,他在西域游学的时候,曾跟一位奇人学过一种“摄魂法”。只要对小姐用这种方法就能改变她所看到的一切,到时她看到红雪也就不稀奇了。
“这样啊,”王新贵恍然大悟,“那此法会不会对小女有影响?”
“不会,等她醒来就会跟平常一样了。”他胸有成竹地说。
可怜的红雪姑娘因为自小被宠惯了,如今得不到她想要的,竟然气得生起病来了。她见爹爹领着一个男子进来,娇羞地:“爹爹,你怎么把外人领进女儿的闺房来了呢?”
王新贵道:“为了你能早点好,也就顾不得了。”
红雪猛地发现自己躺在床上不好,想要挣扎着爬起来。这时李东升走上前去,紧紧地盯住了她的眼睛。红雪很是不快,想要移开目光,可是突然发现他的眼睛竟然像天空那样清澈,不由得好奇地看了看,这一看就再也移不开了。
李东升轻轻地道:“王小姐,你看,天上下起了红雪来了。”
红雪把目光移到窗外,天啊,真的是下起了红色的雪来,就好像在下玫瑰花瓣一样。她忘了自己的病,一下子跳一了床,光着脚跑出了房间,在雪地里又蹦又跳的。
见女儿的病好了,王新贵很是高兴,要重重酬谢他。不想李东升掏出了一大沓的银票来,道:“实不相瞒,家父乃景德镇的大户,晚生并不缺使用。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李东升支支吾吾地道:“这个,实不相瞒,晚生尚未婚配,今日一见小姐,顿时惊为天人,如蒙不弃,晚生想这就请媒人上门来提亲。”
王新贵想了想,觉得他的家世与财产也足以与王家门当户对了,而且女儿天性高傲,已经推掉了好多上门来求亲的达官贵人,眼见着年岁不小了,是该让她成亲了。自从李东升让她见到了红雪之后,她看他时眼里闪出的爱意就连他这个父亲也能看得出来,不如成全了他们吧!想到这,他点了点头,同意了。
王家嫁女自是大肆操办,其中热闹不必说了。
这天,李东升骑着高头大马带着坐在小轿中的红雪离开了徽州,往景德镇去了。半路上却拐了个弯,上了城郊的老鸡山上。原来李东升是老鸡山的土匪头子,一次跟红雪偶然相遇,一见钟情。只是他乃是土匪,只怕打死王新贵也不会把女儿嫁给他,于是两人就共同设计了这个计划,果然就成了一对夫妻。
红雪与李东升过着非常幸福的生活。李东升在她的感化下已经很少去打家劫舍了。他怕红雪在山上寂寞,还把“摄魂法”教给了她。原来这种法术是利用人眼的弱点诱使人产生幻觉,红雪很好奇,天天练着。半年后,朝廷来招安,李东升听从了红雪的意见,带着兄弟们投奔了朝廷。这时金兵屡犯中原,边关告急,朝廷立即让李东升带着旧部去了边关。
转眼又到了冬天。这天红雪正坐在家中欣赏着雪景,突然眼前一红,她看到了红色的雪花在飞。这一次不同上次,她是真的看见了红色的雪花。她揉了揉眼睛,可是看到的还是红雪。她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,只见那雪似娇艳的嘴唇一样红,不多时,雪花溶化成水,也是血一般地红。她顿时有种不祥的预兆了。
这时下人来报信,说老爷的旧部有急事求见。她忙道请他进来。来人一见到她便哭了起来:“大嫂,大事不好了,大哥他已经……”话未说完,红雪已经大叫一声,向后倒去。
等她醒来才知道,原来李东升到了边关后,边关守将张仕龙甚是瞧不起出身草莽的他。但几次胜仗后,他又对他提防起来,怕他功劳太大,显得自己无能。于是那天便给了他一个假情报,说有一队约千人的金兵正在骑马坡护粮,让他去劫了这批粮草。
李东升不疑有诈,带着五千人马去了。但是等他到了那里却发现金兵多得无以数计,他落进了恨他入骨的金兵的埋伏之中。他浴血奋战,但人数相差太多,最终全军覆没,他也战死沙场。
红雪了解了真情后,又是惨叫一声,昏死了过去。
张仕龙除掉了心腹大患后,这几天心里舒坦极了。这天守卫来报告,说李东升的妻子来寻丈夫的遗骸了。他把她叫进帐来,发现竟是个天仙般的美人,他立即动了淫心,道:“李将军为国捐躯,我本是想将他的遗体抢回来的,只是他平日作战勇敢,金兵恨之入骨,已经将他的遗体毁了。对不起,我很抱歉。”
红雪流出了眼泪,大声地哭了起来:“天啊,我该怎么办?”
张仕龙笑道:“你既然来了这里,就暂且在这住几天吧。”
这几天里张仕龙时时呆在她的身边,用些不堪入耳的话挑逗她。红雪假意奉承。张仕龙以为有机可乘,便道:“你男人已死,但以后你还要生活,不如跟着我,我保你锦衣玉食。”红雪娇羞地道:“如此便多谢大人了。”
张仕龙的手下有人担心地对他道:“这女子只怕已经知道他男人是怎么死的了,为什么还会对大人这么好?我看其中必然有诈!”张仕龙无所谓地道:“你以为我是傻子,告诉你,我早就试探过她了,不过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而已,身上又没有藏有凶器,就是想杀我,她拿什么杀?”
夜里张仕龙摆下酒席,请自己的心腹们看看自己新得的美人。大家看了都竖起了拇指。他乐得哈哈大笑,道:“有酒有美人,岂可无舞?红雪,你跳支舞给我们助助兴吧!”
红雪道:“此时外面正是雪花纷飞,不如移到外面去,小女子在漫天飞雪中跳一支红雪舞,以助各位大人雅兴?”
“如此甚好!”
边关苦寒,旁的没什么,只那雪下得厉害,鹅毛般,一片片地落着。红雪展开长袖,抖动起来,身子柔蔓多情,飘飘欲飞,直似仙女下凡一般,把众人的眼睛都看直了。成千上万朵雪花围在他的身边团团转,好似一只只白色的蝴蝶围着仙子在跳舞。张仕龙和那些人看得目瞪口呆,酒杯在手中却不知饮。突然众人眼前一红,看到的雪花竟然是红色的了,忙各自揉了揉眼睛,看到的却还是一片红,而红雪就在红色的雪中像只红色的精灵一样,永不疲倦地跳着。
张仕龙看着看着,眼睛花了,只觉得眼前是一片血海,风卷起万丈的血浪向他劈来,他惊恐地想要转头逃跑,只是双腿已被冻僵,哪里还能走得动。血浪很快就将他淹没了,他在其中无助地挣扎着,放声大叫着救命。一扭头,却看到他的部下个个都在浪里挣扎……
原来红雪与李东升成亲后,李东升怕她在山上寂寞,就把“摄魂法”教给了她。这种法术是利用人眼的弱点诱使人产生幻觉,红雪很好奇,天天练着。尤其是李东升到边关后,她寂寞无聊,每日练来解闷,日子一久,也就练出了这门不可思议的本事。她没想到自己会用它来为李东升报了仇。
终于,红雪力尽停止了跳舞,伏在了雪地中。张仕龙和他的部下们一个个地呆立着,虽然已是冻僵了,眼睛中却还是充满了惊恐。雪还是白的。
红雪看到了这一切,笑了起来,她挣扎着起来,接着跳舞。她边跳边吐血,地下,很快就有了一滩真的红雪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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